“剩一格电了,不放心你。”
“有什么不放心的,晚饭我两瓶啤酒,红烧肉。过会就睡觉。明天还起早。放心吧。”
临睡前的一来一往。
抱着汪曾祺的《人间草木》,歪在
老公曾经的小窝里。又翻了几页书,熄灯,彻底滑进被子里。屋子里完全黑掉,全部身体没进被子里,刹那的冷寂让我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:妈在
幸福、孩在莱州、老头子在家、我在青岛、公在东屋、婆在西屋,这仿佛像了棋局,每子各执一角。于是,叹息。我是心思重了,如此这般,叫我心置何处方才是安?
婆的杜鹃开得甚好,娇嫩洁白;婆的红掌永远都是那么红绿分明亭亭玉立;婆的君子兰此花败落彼花开,那一朵朵橘黄色的花儿在浓绿的叶子衬托下,格外典雅静好;婆的海棠新绿小娇枝,满是大畏惧般的盎然生机。
婆婆是花痴,一小阳台都是她的新欢旧爱。读书、写字、养花,照顾公公,这是婆婆每天的必修课。这趟回家,婆婆案头放的两本小书,一是《人间草木》,一是《史记话本》。
公的脸色总算叫我放心了,这趟没白跑。元旦时节,老人口腔闹溃疡,不思茶饭,人也没了精神头,总是在打盹的样子。这一幕始终叫我难安,于是有了这次行程。好在公公好起来了。很安慰。爸曾经对我说:我要是一旦不能吃饭了,也就完了。我记得这话,永远。可爸已经不给我机会再为他做什么了。看着公公又焕发了精神头,有说有笑的样子,我跟自己说:谢谢婆婆,真心的感谢。俗话说:一百亩得有个场,一百岁得有个娘。娘如此,爹也如此。老人在,家在,儿女的精神不倒。
老人年纪大了,手脚慢。眼瞅着婆婆慢慢地一件件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想做能做的事情,我满心满眼都是感动。旧楼房,一直因为要拆迁的缘故,没给安暖气,公婆这么多年一直自己烧土暖气取暖,用液化气做饭。冬天里,土暖气虽然闹得家里灰尘煤屑的比较脏,可那却是一份踏实的伸手可以触及的温暖。一壶又一壶的热水格外诱人。这一趟,我停留两天三宿。每晚都在泡脚陪老人一起看电视。脚泡得红红的,暖暖的。这里没有网络的嘈杂,没有纠纷的吵嚷,唯有温馨与安稳。婆婆隔天就要帮公公洗一次头,每晚都为公公接倒泡脚热水。婆婆每天给公公定时发小
零食,很认真,很有趣,这让我想到了小
孩子过家家的情景。公公胰腺不好,婆婆是他的家庭护士。呵呵。看着他们无平静地例行着公事,这份感觉真好。早起,婆婆送我下楼,我说:妈,爸亏了有你耐心的照顾。婆说:年轻时,人家呵护咱一辈子,老了,我不照顾他还能拖累你们么。
豁达的公公,贤淑的婆婆。老公哥俩摊上这样的爹妈,真不晓得他们上辈子是怎么修的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