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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  发表于: 2010-08-27


楔子
    烟霞山位于岚庄南麓,与其称作是山,不若唤之为山坡或许更恰当一些。据《岚城志》考,烟霞山海拔178米,原名无从查证,相传清宣统二年农历八月十五,山中突兀涌出浓浓白烟,遮天蔽日,不消半日,便覆盖整座山岭方圆十里范围,待得傍晚,本是阴霾的天,却于白雾间泛出道道霞光,经久不散。岚城名宿白子虚白三爷时年九十有九,见得异象,提笔曰:百世轮回,岚城一叶。烟霞再出,武帝终见。题罢,不日溘然仙逝。次年,清宣统三年,孙文领导的辛亥革命一举推翻爱新觉罗氏长达二百六十八年的统治,建立了中国民国。自此,坊间纷传白三爷绝笔,皆扼腕:白老挟大勇气泄露天机,天怒降罚致未达期颐而终。可叹可叹!烟霞山名于此时传将开来。

第一章 叶家来人
    斗转星移,匆匆百年。
    公元2011年,7月9日,月朗星疏,夜虫低吟。一辆亮蓝色敞篷跑车自山道两旁阴翳的法国梧桐间缓缓穿行而来,驾车的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,一头清爽的乌黑短发稍稍及眉,左手肘随意搭在车窗下沿,拳头虚握,轻轻贴于左侧脸颊下侧,剑眉下一双细长的杏眼熠熠生辉,若有所思,嘴角不经意间挂着淡淡的微笑,隐约间似乎带着些许邪气,紫衣黑裤,更是衬托出他的干净利索。叶天行,十九岁,岚城叶家第四代家主。
    叶家很神秘,对许多岚城人而言,叶家闻所未闻。叶家也当得起这份神秘。一百年前,叶家在叶莫言,即叶天行的曾爷爷带领下,自岚城悄然崛起。崛起的原因,是因为叶家传人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魔术技艺。叶家传人从不在大庭广众下献艺,想邀得他们表演,需提前投上请柬,若应允了,便会回执一张深蓝色的古朴卡片,卡片制作得很精致,上面只有一个字:叶。底图为茫茫沧海,其中点缀一座孤岛,似有仙雾缭绕。外间给了个称呼:叶家魔卡。
    叶莫言的第一次出场便是在白子虚老爷子的葬礼上。岚城有习俗,古稀以上老人的葬礼为喜丧,须得搭戏台子大演三日。在大演的第三天,临近末了,叶莫言一袭黑袍,不请自来,在老爷子灵柩前深施一礼,随后也未与何人答话,自顾上得戏台,露了一手,众人无不惊叹于其匪夷所思的魔术技艺,待回过神来,掌声雷动时,叶莫言却不知何时已然离去。据老一辈讲,当时叶莫言口中默念有词,袖袍一抖,便从中窜出一条水蓝色小龙,小龙随其手指一挥,飞行至白老爷子灵柩上绕行三圈后凭空消逝。传言真假,已无从考证,但叶家的名头却实实在在的创下了。
    叶家自叶莫言起变居住于烟霞山。叶家很低调,四代单传,到得叶天行这一辈,叶家魔卡总共发出去不超过十张。故而,也并不为外人所熟知。而在土生土长的岚城大家族中,叶家的名头却越来越盛,渐渐的,也被一些名流所知,并在相互间传播。然真正看过其表演的却极为稀少,怪就怪在,愈是看得人少,叶家却愈是被尊崇。虽然叶家算不得名门望族,然而在岚城的上流中,却隐隐已把其列入其中,甚或略带恭敬。当然,恭敬的也原因也并不仅仅在于叶氏的神秘。其所发的不到十张的魔卡,对象无不是高风亮节,受得百姓敬仰之辈。如散尽家财,为战乱所困食不果腹的百姓提供粮食的田清源;如教书育人,从不收取分文的孙夫子;如婆婆床前细心服侍二十载如一日的杨氏;如宁死不做伪保长的钱书达……
    当然,也有不开眼,想强迫叶家传人去表演的。有过两次,一次是民国十六年,军阀王麻子的副手,带了二十多条枪,想掳人为王麻子生日庆寿,结果,不但副手以及二十多人诡异消失,而王麻子寿辰变忌辰,好端端的前头还大口喝酒的,转眼一命呜呼。死因未明。另一次是公历一九八五年,本地一霸陈大头带着十多号混混上山强请叶家为其姘头乔迁去表演。结果十多号人莫名其妙地在山间晕倒两日,下得山后,死活想不起发生何事,而陈大头在下山途中神情恍惚之下,一头栽下山坡,虽未要得性命,后半生却不得自理。
    叶家的神秘,也在种种离奇的事件中,口口相传,越传越玄。
    白家今天很是期待。自从上月对外宣布将为曾祖白子虚百年祭大摆筵席,广邀四方宾客后,应者如流。白子虚也算是岚城近代的大名人,对此事,市政府也是大力促成。办事规模便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盛大了。白家上下不止期待,更隐隐有些激动与兴奋。因为他们收到了叶家魔卡。随着宴会时辰的越来越临近,这种激动与兴奋更是溢于言表。
    叶天行有一种预感,今晚之行将会很有趣。叶天行的预感一向很准,或许这源自于自小起修习魔技形成的神秘的第六感吧。车拐过一个山道拐角的时候,叶天行笑了:第一件有趣的事情出现了。
    山道中央赫然站着一群黑衣青年,为首一个约莫三十出头,满脸络腮胡子,一双铜铃般的牛眼中透出一股狠劲,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,不时用刀背拍打手心。身后或蹲或站着六七位年龄二十上下,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,手中武器倒蛮齐整,一律一尺半的开山刀。
    缓缓把车停下,叶天行习惯性地戴上一副咖啡色的墨镜,五根手指轮拨,眼力稍好者能隐约看见指间寒光闪烁,懒懒地把头探出车外,声音不大,似乎带着一丝惺忪:“朋友,赶路,让道,谢谢。”大汉环眼一瞪,扯开破锣嗓门:“哟呵~~~小弟弟你是还没睡醒还是脑子进水了?没看明白哥几个要干嘛?”叶天行无奈地摇了摇头,故作茫然状:“不会是拍电影吧?”
    大汉腾的上前两步,砍刀顺手往路边梧桐树上一挥,一根十多公分粗的枝桠应声而落,携着这股王八之气,大汉一声暴喝:“少他妈给我贫嘴!小弟弟,看你也细皮嫩肉的,在家里舒服惯了吧,爷几个今儿个也不难为你,把车给我留下,乖乖滚蛋!不然砍得你妈都认不得你!”
    叶天行淡然一笑,信步走出车门,依旧是那副懒散的神态,左手食指习惯性地轻揉太阳穴,抬眼看天:“大叔,今天出门的时候烧香拜佛了没?”
    牛眼一愣,挠挠头:“小子,尽扯些不相干的干嘛?废话少说,给你两条路:要么留下车,拍屁股走人,要么把你打成猪头,再把车给我们!”
    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叶天行戏谑道:“说起猪,咳,猪看见你都要充满自信……”大汉暴跳:“你!……”后半句没说出来,只见眼前似乎身影一闪,诡异的看到一双细长的杏眼似乎泛出一道实质般的精芒,下一刻,手中一凉,“哐当”,开山刀莫名其妙的掉落在地,右手不自禁地颤抖,一缕鲜血自手腕处滴答下流。牛眼惊恐地瞪着叶天行,却见依旧是懒散地靠着车门,仿佛从未动过一般。
    后面一帮小弟猛然发觉不对劲,奔上前来:“大哥!”见得这般情形,一个个目呲俱裂,大吼一声举起砍刀扑上前去。宛若星光点点,闪烁在人丛中,一秒,也许不到一秒,“当啷当啷当啷……”数声清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,眨眼间地上便多了一地刀具。
    静默了好一会,一个黄毛首先反应过来,拼命地捂着手腕,哭叫起来,顿时像传染一般,惨叫声此起彼伏,望向那依旧斜靠车门的青年的眼中莫不透出深深地恐惧。恍然间,咖啡镜片后面的那双杏眼,透出一股寒气,以牛眼为首的众人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。此时短发青年周围似乎包裹了一层淡淡的雾气,如魔君降临一般,冷冷地俯视着对手。洒脱地打开车门,启动。牛眼众人顾不得疼痛,慌忙让道。远处飘来一道淡漠的声音:“下山左拐两里处白氏医院,不耽误的话,手还有救。”
    牛眼等面面相觑,回过神来,皆捂着手跌撞着往山下跑去。“妈呀,我怎么好像做梦一样?遇到鬼了吧?”“我也是,我甚至看见他眼睛有光照出来。”“我还看见他好像被雾笼罩着呢。”……
    白氏山庄门口,一辆亮蓝色的跑车缓缓停下。门口保卫恭敬地迎上前去:“先生,请出示请帖。”紫衣青年探出头来,耸耸肩:“好像没请帖。”眼见保卫脸色变化,话语一转,“这样吧,麻烦通报贵家主,叶家叶天行到。”保卫疑惑地瞅了他两眼,还是讪讪地打开对讲机:“五哥,门口有个自称叶家叶天行的,没有请帖,让我通报叶老爷子。”讲完,又是多看了叶天行一下,自言自语道:“岚城有叶家吗?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,暗想:该不会是来砸场的吧?也难怪,随着白家产业的扩展,难免会与人交恶,今天五哥就在三吩咐了,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,防止意外发生。正想着,对讲机响起:“陈松,留住叶先生,白老爷子马上就到。”陈松大吃一惊,不由重新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位神秘来客,语气也瞬间变得愈发恭敬:“叶公子,我家老爷随后就到,轻稍等。”随手拉开车门,半弯腰作了个请的姿势。叶天行摘下墨镜,懒懒地跨出车门,随手把钥匙扔给陈松:“兄弟,辛苦了。”顿了顿,拍拍陈松的肩膀,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,“随意一点,你这样,我倒不自在。”
    说话间,只见庄园内处快步行来几人,为首一位七十来岁老者,一袭白色唐装,斑白头发梳于脑后,如那半尺长山羊胡一样打理得一丝不苟,精神矍铄,瘦削的脸上稍许能看出些岁月的刻痕。身后紧跟着一位40多岁的中年,眉宇间与其有几分相似,只是体型明显比老者大了一圈,眼中精光闪烁,一看即是一精干之人。中年旁边为一二八少女,略施粉黛,一身淡蓝色连衣裙,把她的青春气息更是衬托而出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满是好奇地盯着叶天行,两手牵着中年汉子,娇巧的鼻子带着半分俏皮,一张樱桃小嘴似乎沾满了蜜糖,嘴角上扬,挂起半弧,虽刚花窦初开,清丽无双的姿容却毕现无遗,端的是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。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”。再后面则是由一管家模样的六十多岁老者带着几位黑衣墨镜的壮汉,显是护卫一类人员。叶天行眯着眼远远地打量了一番来人,暗赞:不愧是白家传人,果然有几分气质。
    隔老远,老者双手抱拳,迎上前来:“叶公子,久仰久仰。老夫白敬贤,欣闻叶家来人,甚感荣幸。但见小友,果然器宇不凡。”眉宇间满是赞赏之意。叶天行收起先前懒散神态,也是对着老者双手一抱:“白老前辈,久闻大名,今日一见,老当益壮,晚辈这边有礼了。”言毕,微一躬身。白敬贤忙上前一步,双手托起,仔细把叶天行一番查看:“叶公子,令尊可是叶开先生?”叶天行略一惊:“白老前辈认识家父?”“也谈不上认识,三十年前曾见过令尊神技,对令尊可是心有景仰,可惜未曾结识。看小友与令尊年轻时确有七分神似。”白敬贤言语间的推崇并无半点客套之意,说话间拉过旁边的中年汉子,“来,我为叶公子引荐一下,这位就是犬子白清源,旁边是老夫宝贝孙女白婉儿。”中年汉子伸手与叶天行一握:“叶公子,幸会幸会。”白婉儿眨巴着那双大眼,略带半分羞涩,也是伸出芊芊细手:“叶大哥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叶天行莫名的脸一红,略带拘谨地探过手去,顿时感受到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上传来的淡淡体温,一阵发呆,竟是半天未收回手去:“白小姐……你长得真漂亮。”话刚说完,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:叶天行啊叶天行,枉你白活了十九年,怎么见到那叫婉儿的却这么白痴。白婉儿眼中抹过一丝羞涩,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去,顺势一捋额前垂下的发丝,轻而易举间化解了这份尴尬
    白敬贤是何等人物,自然是瞧在眼中,嘴角透出一丝笑意,也未点破:“我那孙女儿最是调皮,都快十八了,还总是小娃娃一般习性,让叶公子见笑了。”叶天行不自觉地抹了抹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:“哪里哪里,白小姐貌美聪慧,天行自叹不如,惭愧,惭愧。”心中暗道:自叹不如倒是场面话,惭愧却是真的了。想着想着,老脸又是一红。偷偷瞄了一眼白婉儿,却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看,脸上顿时又一阵发烫。习惯性地右手轮拨,忍不住有自戳双目的冲动。其实也难怪,叶天行虽然看起来散漫不羁,自小到大,却极少与女孩子接触,特别是16岁那年,自修完大学文凭后,更是整天被叶开盯着学习家传魔技,很少外出,对于男女之事,虽也知道,但却很青涩,远不如魔技般老练。
    白敬贤谈笑着领着叶天行等一干人向庄园内走去。

第二章 突生变故
    宴会大厅布置得极为庄重正式。主色为黑白双色,大厅最里面主墙正中悬挂着一真人大小画像,赫然为一儒雅老者背手而立,目视远方,深邃中带着淡然,睿智中带着神秘。两旁为一幅对联:“乾坤道 ,沧海不过壶中水;混沌源,光阴其实雾里花。”画中人物自然是白子虚无疑。叶天行远一瞧见画像,尊敬之意不由自心底涌出。缓步上前,对着画像恭敬行礼。礼毕,再抬眼看去,恍惚间,似乎白子虚正冲他微微点头,定了定神,暗忖该是自己的错觉,再次望去,却无了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,但心中仍有些疑惑,以自己的精神力修为,断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情况的,兴许这画像确也有奇妙之处。
    想起来时父亲满含深意的谈话:“天行,白家与我叶家渊源颇深,此次前去,除了适当展示我叶家技能以外,以你的心,细细体味白家的底蕴。”言谈间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摆了摆手,叹了口气,“如果有可能的话,尽量去白氏宗堂祭拜一下。言尽于此,一切但听天命……”走出家门的时候,隐约听见父亲喃喃自语:“一百年了,许是我叶家重返……”后面的话却没能听清。但他却很清晰地感知父亲当时难以抑制的情绪:沧桑、悲壮、激动、期待……从他懂事起,父亲从来都是极为淡定而很少有情绪波动如此激烈的,自也多了几分好奇,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压力。

     晚上七点,白敬贤端步走至香案前,环顾四周,向众来客一抱拳,沉吟半晌,待得下方安静下来,朗声道:“适逢今日我白家先祖白子虚老先生百年祭,白某在此谢过各位来宾百忙之中赶来。众所周知,先祖白子虚乃清末举人,奈何清廷昏腐无能,遂堪破官场名利,隐居岚城,一心于学问,关切民生,竭尽所能,办学堂,立医院,达济平民,深得百姓爱戴 。”白敬贤的崇敬与自豪溢于言表,顿了顿,语峰稍转,“诸位兴许有些讶异,我白家今日为白子虚老先生百年祭开宗堂,请四方客,或有显摆之嫌,白某在此便告知各位其中缘由。”
    下面立马有来客接过话头:“白老爷子客气了,白子虚老先生是我们岚城的骄傲,今天我们能来参加此次盛会,深感荣幸。”“白子虚老先生是我岚城不世出的智者,此番举动,更彰显我岚城底蕴,何来显摆之说。”……应者众。
    白敬贤嘴角挂过一丝微笑,向四周又是一拱手,道:“那是白某多虑了,也多谢诸位抬举。话已至此,自不再多言。”随即脸色一正,带着几分庄重,“且容白某一道此事原委。”下方众宾客皆有些疑惑,彼此窃窃私语:“按说白老爷子也非拘小节之人,看来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缘故。”但听白敬贤往下道:“百年前先祖预言,兴许诸位有所耳闻,老朽不再赘述。然诸位定然不知先祖遗言。”目光扫过四周,一片惊讶之色,皆迫切想听得下文。
    “先祖辞世时,未再留有墨迹,只说了一句话:适百年祭,子孙厚操之,须广告四方,盖有因果,莫错失姻缘。”顿了顿,白敬贤续道,“祖上几代未能明了先祖遗言,自当代代铭记。想来先祖必有所测。老朽曾细参家谱,先祖隐居于此厚,醉心于一本奇书:《混沌源》,翻遍我白家所藏,却未寻得。据传此书蕴含一惊世之秘,想来许是以讹传讹。然出于对先祖之敬,今日之举,亦当晚辈尽孝道。于我白家而言,能与诸位相聚一堂,更是促进情谊之大好事,期以后白家能与诸位携手共进!老朽在此谢过各位了。”
    语毕,白敬贤对下方一番抱拳,遂招呼白家子孙上前,一一恭敬插香于香炉内,正待躬拜,忽然人群中传出一声不和谐的怪笑:“桀桀,白老可真能讲故事,怕是想借此为你白家造势吧。”
    白敬贤眉头一皱,蓦地回转身去,瞧向发声处,却见一黑衣人,戴着一复古宽沿帽,五官隐于其下,全身似诡异地罩着一层淡淡地黑雾。叶天行一怔,身为修行者,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传来地阵阵能量波动,再结合其说话地语气,暗道:看来,今晚不得太平了。
    众护卫听得此话,迅即从大厅四方围拢而来。白敬贤确非常人,微不可察的冲护卫摆了摆手,颔首一笑,缓步走上前去:“这位先生,白家若有不是,还望海涵。今日之事乃我白家几辈之心愿,又有诸多贵客来访,先生是否便宜老朽,改日必当谢过。”语气不卑不亢,又隐隐含着些许警告的意味。
    黑衣人似毫不在意:“白老头,你在威胁我?”
    白敬贤脸色一变,自知今晚恐难善了,强压心头怒火,却是一笑:“这位先生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    黑衣人又是一声怪笑:“桀桀,白老头,你怕了?”
    白清源终于是忍将不住跳了出来,怒指黑衣人道:“家父一再忍让,小子做事太绝了吧?”
    黑衣人轻蔑地瞟了一眼,未见其有何动作,白清源却忽然脸色发白,“蹬蹬蹬”连退三步。白婉儿忙上前扶住,双目中噙着泪水,关切之意溢于言表。瞧得叶天行没来由一阵心慌。
    黑衣人沉声道:“无知小儿,不自量力!”
    白敬贤再也按耐不住,一声断喝:“老朽自问我白家做事无愧天,无愧地,无愧于本身良知。先生于今日我白家族中大事之时前来作祟,过分了!”
    黑衣人斜眼瞄着白敬贤,冷冷道:“白老头也想吃瘪?”似毫不在意围将上来的众护卫,“白家果然是倚强凌弱,倚众欺寡的无耻家族。十五名护卫全上来把我殴死吧。”
    白敬贤目光一冷,暗忖:虽此时以护卫制住黑衣人无可厚非,然确有损我白家之名。白敬贤本是把脸面看得极重之人,思量及此,便摆手挥退众人,气运丹田,上前一步:“我白家自非此等下作之人。看得出先生也是武道中人,就让老朽领教一二。”言罢,目中精光毕现,轻喝一声,摆了个开手式,只见左脚向外侧稍一跨步,左手斜指前方,右手握拳置于身侧,隐隐有高手风范。叶天行看了微微点头:父亲说白家文武双馨,果然如此。白老爷子是个中高手。
    白婉儿见得爷爷如此,想到父亲吃的暗亏,立时急了,扑上前去:“爷爷,您都这么大岁数了……”话未说完,泪水已是扑簌簌直往下掉。那梨花带雨状,直看得叶天行心口一阵收缩,暗叹了口气。白敬贤劝下白婉儿,定一定心神,暗自运劲,凝视对手。
    黑衣人一声冷笑:“白老头,今天你栽定了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身形从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欺近前去,右脚横踢,左手成爪抓向面门,端的是狠辣。白敬贤自也非等闲之辈,微一错步,轻巧避开来腿,右手顺势一挥,砍向黑衣人左手背,妙到毫巅的借力打力,使黑衣人收势不住,直往前急冲,眼看着就要倒地。却见黑衣人手指一按地面,头下脚上,双脚环踢,右手直撩裆部。白敬贤无奈双手格挡,右腿猛地横切,想以攻为守。黑衣人暴喝一声,似不受重力般一个翻身,横肘欺向胸田。白敬贤终是吃了年纪地亏,动作稍有迟缓,眼见避之不及,咬牙以臂硬磕,只听一声清脆地咔嚓声响,白敬贤便跌坐于地,右手不规则地垂于地上,显是折了,随口哇地吐出一口血沫,面无血色。
    白婉儿顿时泪如雨下,扑上前去:“爷爷……”随即泣不成声。叶天行也于第一时间将白敬贤扶起,右手疾点几处穴道,在伤口处简单处理了一下,便将白老交予冲上来的管家及众护卫。

第三章 至尊王八
    黑衣人冷视白敬贤,道:“哼,只是打倒了你个糟老头子而已,胜之不武,今日倒要你白家输的心服口服!你白家号称文武双馨,门内多能人异士,今日我便划出道来,看我下面的手法,若你白家也有人能使得八分,我便拱手认输,三叩九拜,从此不再与你白家为难。否则,你白氏产业便退出岚城,交予我墨家掌管!”
    岚城敢称墨家的只有一个,即执掌整个岚城乃至北三省地下秩序的墨家,当代家主墨承。本来双方虽在商界略有摩擦,但也仅限于商业范畴,并未将事态扩大,甚至于白敬贤与墨承亦偶有往来。但白老不惯墨家的黑社会作为,几次在公开场合或含蓄或直白地指责墨家,墨承自然对白家怀恨在心,只是碍于白家地名望,一直只是暗中使劲,却每每被白敬贤见招拆招,一一化解,恼羞成怒之下,便在此时想来个霸王硬上弓,至于比斗什么的,纯粹是借口而已。
    白敬贤未料墨承会如此撕破脸皮,自知回天乏术,道:“罢了罢了,你墨家直接明抢就是,何必虚伪如此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微微一笑,按住白敬贤:“白老,既然如此,总不能坐以待毙,何不一试,兴许有赢面。”
    白敬贤叹道:“叶公子,别宽慰老朽了。连我都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五招,墨家此次定然是有备而来。而我白家的斤两,我自心中有数,何必再丢人现眼?”
    黑衣人也不瞅白家众人,自顾从怀中取出一支毛笔,蘸上墨汁,随手一抖,一张宣纸横飞而出。黑衣人右脚一点,紧跟宣纸,右手也未闲着,刷刷刷,笔走龙蛇,当最后一笔落下,黑衣人低喝一声,毛笔甩出,直把宣纸定于墙上!只见上书一个大字:“墨”!正当众人为此技艺惊呼之时,只见黑衣人口中默念有词,右手一抖,偌大一个墨字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逝,一阵火光之后,旁边留白亦是化为灰烬,再看墙上,却见墨字赫然刻于其上,入木三分!

    见得如此,来客们便心知白家这次是栽定了,不免唏嘘,虽痛恨墨家所为,却皆是不敢言语。墨家,那是地下皇帝啊,连白家都如此下场,谁还敢掺和?
    白敬贤见此一幕,双目一闭,一滴浊泪悄然落下:“不想我白家世代行善,却遭此恶报。白家却是毁在老夫手中,敬贤愧对列祖列宗,愧对列祖列宗啊……”白婉儿更是抱住白敬贤,头紧紧靠在白老怀中,肩膀不住抖动,显然也是伤心不已。
    叶天行轻咳一声:“白老,今日家父让小子前来助兴,似乎还未及献丑呢。如此回去,恐怕家父要关我禁闭了。”
    白老心中苦涩,拍拍叶天行肩膀:“叶公子好意,老朽心领了,改日定当前去你叶家致谢。今日事已至此,断难有回旋余地,还有何心情欣赏叶公子技艺呢?公子见谅。”
    叶天行轻拍白敬贤双手,淡淡一笑:“白老,请让小子任性一回。”转头向白婉儿,“婉儿姑娘,麻烦你照小黑狗的道具准备笔墨纸砚与我。”
    黑衣人一听,不爽了,暴跳:“小兔崽子,你,你,你骂爷小黑狗?!”
    叶天行故作未听清:“小黑,你说什么?”
    黑衣人无名业火腾腾升起,大叫:“呀呀呀,小兔崽子,你骂爷小黑狗?!”
    叶天行嘴角挂过一抹邪笑:“嘿,真配合,又强调了一次,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。”
    黑衣人按耐不住,正欲发作,转念一想此行目的,强压心头无名火,冷哼一声:“事后有你好看!”
    叶天行无辜地摸了摸鼻子:“至于嘛,至于嘛,我不就看你动作超帅,想模仿你一下嘛。”很是悲哀地摇了摇头,“唉……都说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,晦气,晦气……”
    白敬贤却是听出了道道,稍一愣,心中似是想道了什么,目光中燃起了一丝希望。白婉儿听得他如此嘲讽黑衣人,毕竟孩子气,竟扑哧一笑,似忘了刚才的不快。笑过后马上红了脸,躲在白敬贤怀中,眼泪又奔涌而出。白敬贤爱恋地摸了摸婉儿的头,道:“傻丫头,还不按叶公子说的去办?”白婉儿偷瞄了叶天行一眼,赶紧去了。不多时,各项事物已然备齐。
    叶天行懒散地踱至场中央,瞟了瞟黑衣人,习惯性地用手指揉揉太阳穴,道:“小黑狗,你说若我能做到你这般技艺怎么滴?”
    黑衣人怒视一眼,冷冷道:“三叩九拜,不再为难于白家。”
    “可是能代表你主子的意思?”叶天行双眼微闭,语气一紧。
    “那是自然,墨承先生来时已然有所嘱托。墨家一诺千金,莫以小人心度君子腹!”
    “小爷姑且信你一回。”叶天行一副成竹在胸样,又看似自言自语道,“晦气,晦气,今天和畜生说了这么多话,晦气,晦气,还要相信畜生的话……”
    黑衣人听得就要暴走了,两只拳头握得咯咯爆响。而围观者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,有好事者吹起了口哨。黑衣人暗暗自我安慰:我要忍,我要忍,等会儿小兔崽子演示不出来,看我不活剐了你。
    叶天行右手轮拨,吸了口气,未见其有何动作,宣纸陡然爆射而去,速度比黑衣人快了不知多少,蘸墨、腾空、手腕轻挥,众人只见无数条紫色影迹飘荡在白纸四周,但听得一声轻喝:“去!”梨木屏风上便多了一张宣纸,而毛笔已然断为匀等的四截,分别钉在宣纸四角!
    赫然望去,不禁满堂爆笑。只见宣纸中间依然是一个大大的“墨”字,而“墨”字旁边却如小学生涂鸦般圈了八只王八。
    叶天行邪邪一笑,得意地望向黑衣人:“小黑狗,看好咯~~~”右手一挥,纸张处星光点点,“墨”字居然如活了一般扭动起来,更为恶搞的是,“墨”字竟扭动成一个活脱脱一个王八形态。叶天行还觉不满,火上浇油般的解说一番:“九为阳数之极,各位看客,正中乃是点睛之九。”屈指一弹,但感觉一股劲风直奔宣纸而去,“噗”,众人皆目瞪口呆,只见白纸中的八个王八和斗大一个“墨”字直刺入屏风半尺有余,只留下被镂空的白纸飘荡而下!随手一拂,白纸无火自燃,转眼化为灰烬。
    叶天行斜眼瞄了一下黑衣人,已然面如死灰,反观白家众人,却长出一口气,一脸轻松,白婉儿更是一蹦三尺,小手拍得通红,眼中满是小星星在闪烁。叶天行向四周微一躬身,道:“叶家作品,至尊王八。”话语刚落,诸人终于完全从刚才如梦似幻般的表演中清醒过来,顿时掌声雷动。
    叶天行懒懒地指向黑衣人:“那谁,小黑狗,三叩九拜就算了,毕竟人不与狗……额……计较。”暗道,差点把自己给兜进去了。面色一寒,冷冷道,“思想有多远,你给我滚多远!”
    见得叶天行的手腕,黑衣人自忖讨不了好,灰溜溜丢下一句场面话:“小子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你要为你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!”
    叶天行手指轮拨,右脚微抬,作势欲打,黑衣人咻一下夺门而去,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    白家此次危机终算化险为夷。祭祖仪式后,白敬贤拉过叶天行一阵寒暄,满是感激与赞赏之意。白婉儿如追星族一般紧随其后,不时插话:“叶大哥,你好棒哦~~~~”“叶大哥,刚才你帅呆了~~~~”“叶大哥,教我两手,让我在同学中露露脸吧。”“叶大哥……”
[ 此帖被小名在2010-08-28 00:57重新编辑 ]
离线智盈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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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智盈人生] 太棒了!必须支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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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新手任务
    夜阑人静,独坐密室。早间已然给杀天发了邮件,接下来便是等待了。隐隐对杀天亦有一份好奇,却很奇怪的没有丝毫的厌恶或者畏惧,反而有一种很难明了的亲切。也许,自己就适合这样的刀剑人生,叶天行暗想。唔,现在该是好好体悟一下今天混沌元力那种很微妙的感觉了。
    收起杂念,默念魔心决,心神归于空灵。缓缓释放混沌元力,在神识包裹下向自己左臂处覆盖过去。此刻,自己仿佛是无限小的一个细胞,正看着混沌元力慢慢浸透所过之处的血脉骨骼。经过上次受枪伤的地方,却见大体已然痊愈,只是一些细小脉络仍有断裂,正在血液肌肉中游离,而骨骼处略有些细小的擦伤,此时看来却是如此清晰,而肌肉部分许是因为自己修习武道的缘故,新生的组织已是把败坏的替换,只是有些鲜嫩,不够凝练。
    深吸口气,神识尝试着沟通混沌元力,修补起那些细小的脉络、擦伤的骨骼,同时锤炼新生肌肉组织。修复是一个缓慢而又细致的过程,叶天行尤不满足于此,隐约间他觉得,混沌元力进行的并不是接驳、修复工作,而是……创造。对!就是创造!叶天行眼前一亮,终于是把握到了混沌源一丝本源的东西。
    那九大神术,应该也是基于创造,比如灵魂术,也许就是创造出与对方相同的灵魂环境,沟通神识,如此获得信息。神医术,与此类同,创造出相同环境之后祛除杂质或者重组原细胞……
    某一刻,叶天行眉头一皱,似乎自己的推测有点问题,自己所理解的创造只能算是同化,也许硬要与创造扯上关系的话,也顶多算是创造的最基本的能力体现。若混沌源如此容易理解的话,也就不能为万古奇技了。再则,按照先辈所述,混沌源九大神术的领悟是随机的,并不分先后,也不会同时获得。看来,混沌源当另有玄机。而自己目前所领悟的读心术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甚至都算不得是灵魂术的某一技能,仅仅是混沌源能量的初级应用。
    想到此,叶天行却也不沮丧,甚至更多了份欣喜。混沌源,果然神妙……
    同化……循序渐进,自己先行从同化开始参详吧。心随意动,右拳缓缓探出,一个乳白色的虚拟的拳影浮现在拳头表面,不由一阵惊喜,猛一使劲,向前一击,乳白色拳影击中墙壁的一刹那,碎屑飞扬,轰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。“果然如此……”叶天行嘴角抹过一丝喜色。终于理解了先前出现在拳掌前的乳白色屏障的由来。手掌微抬,一刃乳白色的刀芒若隐若现,一握,再抬,指尖多出了四刃刀芒……
    时间在修炼中不知不觉地过去,当推开密室石门的时候,已然是第三日傍晚时分。昏黄的夕阳随意地把余晖洒落在山间,山道、树叶、偶尔的几处建筑都是染上了一层黄,不经意间平添了些许阑珊的秋意。叶天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,两日来却丝毫未感觉饥饿,倒有些意犹未尽,若不是有要事须办,怕是还得闭关上很长一段时间。
    “少爷。”一道厚重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叶天行不用回头也是知道:吕贵申,想来该是等了许久了。面色未有何变化,语气亦是平淡:“贵申,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?”轻皱了皱眉,有些不快,“与你讲过了,不必称我少爷,实在别扭,你是我兄弟,叫我天行,反而让我自在。”
    “少……天行,我身体全好了,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上百倍。”吕贵申怔了怔,语气中明显有些感动,稍顿了顿,问道,“我们何时出发?”
    叶天行终于转过头去,抬步走到近前,重重地拍了拍吕贵申的肩膀:“无所意外,当是明日。”
    吕贵申也不多言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一缕阳光扫过屋檐,记录下了两人间的相视一笑。
    叶天行没必要去问吕贵申的决定,同样,吕贵申也无需多说什么,一切已然明了。
    兄弟!不需要千言万语,一个眼神,一句最普通的话语,一个很随意地动作,就能让你感受到其中最深的信任、感情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杀天的邮件回过来了。寥寥数字,却让叶天行心头泛起了阴云。
    “新手任务:启海市封道仁,绰号疯毒。任务期限:自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。执行者代号:刑天。”
    这就算发布任务了?就提供一个人名,就完了?杀天不是有很强大的情报网络吗?莫不是试探自己?
    尽管心头疑云重重,事已至此,以他的性格,必然是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了。唔,杀天,且当这任务是块敲门砖么。
    叶开书房。自从叶开被神秘老者囚禁后,叶天行习惯来此思考问题,总感觉在这里,更能静下心来,甚至隐约中觉得能得到父亲的一点暗示。
    叶天行右手轻揉太阳穴,左手随意地轻叩桌面,一时也是无了主张,百般思量,几次又都摇头自己否决。他不喜欢毫无计划、盲目地去做事,现在家庭重任一肩挑,更是要考虑周详,万不可有半点差池,他的安危已经不单单是他个人的了,还是他父亲的,双双的,王伯的……
    吕贵申坐于一旁,静静的看着,也不打搅。如此过了半个时辰,叶天行终于是抬起头来,望向吕贵申:“你可有何主意?”
    吕贵申正了正身板,清咳一声,道:“天行,我倒是有个建议,不知是否可行。”叶天行示意往下讲。吕贵申探近了身,继续道:“我有个战友,正好在启海市,听说混得不如意,还在道上飘着,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打听点消息,再作打算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思忖许久,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,便是作了决断:“这样,你我分开行动。你且先行去启海市与你战友接触,不要刻意去打听,免得惹人注意。我去找白老,让他从白道入手,兴许也能有所获。时间不多,明天出发,三天后启海市见!”
    白老那边却是意想不到的顺利。仅仅过了一天,白老的消息就过来了:封道仁,男,四十五岁,公安部A级通缉犯,自九八年起独霸北三省毒品市场十一年,去年因一起持枪杀人案发,牵扯出其毒枭身份,审讯期间通过特殊渠道从派出所出走,潜逃至今。同时还有封道仁的照片,特征,喜好,生活习性,甚至包括一些私生活细节,习惯动作等甚是详尽。有一个细节叶天行记得尤为清楚:封道仁习惯手指轮拨。这倒是与自己颇为相似。看到最后,叶天行眼角掠过一丝寒芒:不管你有多大能耐,就是掘地三尺,我也要把你正法了。且当为民除害也好,为了自己也好。封道仁啊封道仁,你的命,我收了。
    虽然这边事情办得顺利,叶天行反倒没有急着动身去启海。坐在父亲的书桌旁,手掌轻抚眼前翻阅了无数次的尺把厚的卷宗,缓缓闭上了双眼,模拟起封道仁的心理,推测他的去向……整整一夜,一动未动。当第一缕阳光落在他眼角的时候,终于似醒了一般,睁开双眼,嘴角抹过一丝邪笑。
    适时,电话响起,传来吕贵申急切中带着点兴奋的声音:“天行,有点眉目了……”
    叶天行随口打断:“不急,今日不必再出去了,你且在房间等我。”直接是挂了电话。倒是弄得电话那头的吕贵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不知这位神鬼莫测的天行兄又是有了什么打算。
    启海市金海湾大酒店。一辆亮蓝色的跑车稳稳地停在旋转门前,服务生赶紧过来开门,黑衣青年随手把钥匙扔了过去,径自走向电梯。
    其时,吕贵申正一颗接一颗地抽着烟,不时地翻看着电视广告,有些心绪不宁。今早刚听说疯毒的一丝行踪,还没能告诉叶天行,机不可失失不再来,他有想独自行动的冲动。
    门开,叶天行懒散地靠着门框,嬉笑道:“贵申,几日不见,这么想我了?”
    吕贵申“腾”地站起来:“你这家伙可终于是来了!疯毒现在在名苑小区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摆了摆手:“道上传言的消息,不可信。相信我对这个人的判断。”
    吕贵申一阵懊恼,很有些不甘:“这可是千真万确的,我战友从他老大的司机那里得来的消息,听说今天要有交易……”
    斜躺在沙发上,手指轻揉太阳穴,听吕贵申絮絮叨叨地讲完,叶天行问道:“你说,一个潜逃了一年多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,会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行踪?”
    吕贵申挠了挠脑瓜子,一时无语。
    “按照你的说法,不用我们出面,有百八十个疯毒也不够抓。”微眯着眼,叶天行淡淡道。
    吕贵申两手一摊,眼一白:“那你说怎么办?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不靠道上的朋友打听,怎么知道他在哪里?”
    “引蛇出洞呗。”叶天行懒懒地道。
    “引……引……引什么出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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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23楼 发表于: 2010-09-16
没人看呀。。。好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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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该作者 22楼 发表于: 2010-09-13

第十六章 再见家人
    叶天行心中郁结,阴沉着脸,脚下亦是加快了步伐。樱月却是没离去,亦步亦趋。叶天行也不理会,由得她去了。
    时间久了,也没见她有离去的意思,叶天行不由眉头一皱,带着些许不友善的语气诘问:“你走你的便是,跟着我作甚?”
    樱月也不恼,媚眼迷离,颇有些怨艾:“一时不知去哪儿,只是与你做个伴,同行而已。不必如此凶狠吧?”
    叶天行斜了她一眼,心下更是烦躁,哼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    樱月紧跟几步,双唇轻抿,欲言又止,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:“其实事情未必有多糟糕,毕竟,毕竟伯父无性命之虞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揉了揉太阳穴,颇有些头疼,这女人怎么还缠上自己了。语气却稍有缓和:“你也不必宽慰我,我自有分寸。”
    樱月不自禁地松了口气,转而一笑,伸出手去:“还没谢谢你呢。认识一下,我叫樱月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停下脚步,眯眼细瞅了一番,还是探过手轻握了一下:“叶天行。”
    樱月莞尔一笑:“人如其名,稳重,小有成熟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眉头一皱:小有成熟,这话说的……也不多计较,想着尽早打发了这个拖油瓶,淡淡道:“樱月小姐,今天的事情,你且当没发生过就是。现在,请自便,我还有要事去办,不送。”
    樱月黛眉微蹙,平日间都是众星捧月般,今日不想被这青年冷漠了,也不再多说:“好吧,你忙就是了。不过,还是谢谢你。以后有机会,报答于你。”挤出一丝稍有些落寞的笑容,转身离去。
    叶天行望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以后……怕是没有以后了。”略一思索,决定先去见王伯他们。
    王伯他们的安身之所极为隐秘,位于岚城开发区某厂房地下室,而且在白老的安排下,配备了一整套齐整的医疗设施。
    以免王伯他们担心,叶天行并未提及父亲之事,只说父亲出去办事,需有一段时间。探过吕贵申之后,叶天行再次来到王伯病房,一为好好探视一番,二为探知一些杀天的消息。毕竟王伯与父亲在这些方面交流得比较多。
    尚未开口,王伯先是问了:“天行,你父亲是不是出事了?”
    叶天行一怔,知是自己的表情瞒不过心细的王伯,只得如实告知事情原委。
    王伯却皱眉沉吟半晌,问道:“那老者是何模样?”叶天行也未多想,便是一五一十予以相告。
    王伯脸色若有所思,轻点了下头,未再继续此话题,转而问道:“天行,那你是作何打算?”
    “进杀天。”叶天行神情坚毅。
    王伯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不愧是叶家子弟!如此,我便把所知的关于杀天的信息告诉与你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杀天不像是一个组织,倒更像是一个代号。
    从没有人知道杀天的由来。只传说其分为紫金杀手、白银杀手、青铜杀手三个等级,具体人员组成未知,人数未知,杀天总部未知,杀天幕后主脑未知……杀天的存在就像个谜一样,同时又像个神话一样。因为杀天,从没有过失手的记录。据说,很多国家的情报机构都与杀天有过合作。因此,杀天的成员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特权……
    但是杀天也有原则:一、不参与政治斗争。二、刺杀对象要经过杀天认可。三、刺杀前在其固有渠道上发布任务公告。四、从不见面。关于第二条,很多人研究了杀天的任务之后发现了一点规律:杀天所刺对象无不是十恶不赦、人神共愤的大凶大恶之辈。而对于第三点,其他杀手组织纷纷自叹不如,这哪像是个杀手组织,简直就是裁判所么——上任务公告等于宣判死刑,杀天的各级杀手所需要做的就是接下来的执行了。
    令叶天行意外的是,王伯居然知道杀天的联系方式,虽然只是一个邮箱地址,但对于叶天行来说已经足够了。心底也暗暗嘀咕:难不成父亲也是杀天成员?当然,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自己都未敢相信。
    末了,王伯忽然似想到了什么:“对了,天行,听你父亲提过,吕贵申的伤,若你用混沌之力接驳的话,有很大的治愈机会,只是前段时间你一直在闭关,也未能有机会与你讲。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……”说着,不由一阵意味深长的叹息。
    叶天行眼睛一亮:“如此甚好。若医不好贵申,我也是心下难安。”转而心头一动,“王伯,如此说来,我倒可以试试替您的双腿……”
    王伯摆了摆手:“天行,好意王伯心领了,叶开先生已经替我看过,王伯年老体衰,强行接驳,反而有害无利,看来是断无医治的可能了。”洒然一笑,故作轻松道:“我已这么大把年纪了,如此反而好,便是能清闲些,也好安享安享晚年了。只是怕不能再如原来般陪在你们父子左右了。”
    叶天行鼻子微酸,紧了紧握着王伯的手,不再言语。
    支走叶双双,叶天行默念魔心决,心神进入空寂状态,一部分神识缓缓侵入吕贵申脑海中,便于第一时间感知接驳后的反应,另一部分神识锁定四肢筋脉断裂处,掌心星辰光芒微吐,徐徐靠近左手腕处……
    以为不过而尔,初一接触,甚是惊讶,吕贵申的筋脉却是迥异于常人,本是四肢俱废,断无血脉相通,然则于断裂处却是神奇地蔓延出无数微不可察地细小经络,维持着体内血循环的平衡。混沌元力过处,细小脉络却如饿极了的婴孩般疯狂地吞噬着,乳白色混沌元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小。叶天行一惊,忙是运起混沌源法决,天地精气如万川入海般自四面八方涌来,虽然吸纳的数量不够多,但好在能勉强维持接驳所需,如此,叶天行稍稍松了口气,加大了混沌元力的输出。
    随着混沌元力不断进入吕贵申体内,四肢断裂的筋脉缓缓融接,与受伤前毫无二致,意外的是,除了接驳的筋脉,四肢处更是多了无数已稍许变得粗大的经络,细细感悟,叶天行发现这些经络正以一个极为缓慢地速度向周身蔓延开去。这些完全不同于筋脉的奇异经络却让叶天行好一番查探,终是不知其所以然,只是发现混沌元力在这些奇异经络中异常活跃,运行极为畅通,像是鱼儿在大海中一样。半天未见这些经络对身体有何妨碍,叶天行也是作罢,暗想兴许是与吕贵申的魔王之体有些关联吧。
    如此过了两个时辰,叶天行终于轻吐了口气,收回外放神识,此时已然面色苍白,混沌星辰黯淡,显然耗费甚巨。
    稍稍调息片刻,望向吕贵申道:“贵申,你且略微发力试试,该是已初步接驳了。”
    应了一声,吕贵申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,初时尚有些不适应,毕竟多日间失去了对手掌的掌控,当实实在在地体会到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时,很有些激动,猛一发力,体内劲气汹涌澎湃,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涌上心头,仿佛这一刻能很轻松就打死一头牛。手按床沿,一个鹞子翻身,轻飘飘落在地上,许久没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了,忍不住脚下一跺,只听“嘭”一声闷响,水泥地板生生被踩出一个足印!
    “呀!”吕贵申自己也吓了一跳,望向叶天行的眼神多了份怪异,“你不会把我改造成超级赛亚人了吧?”
    叶天行手指轻揉太阳穴,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,一声笑骂:“纵是如此,也是救不了你那猪脑子。”却是终于放下心来,看来是无恙了。
    吕贵申憨憨地挠了挠脑瓜子,嘿嘿一阵傻笑。
    叶天行收起笑意,正色道:“贵申,我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叶天行自顾走出了房门,虽然于他本意,是想吕贵申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,傍他左右,甚至如父亲所说,成为将来拯救叶族的一大助力,但他不想强加自己的意志在吕贵申身上,这段时间的接触,也发生了一些事情,他已把吕贵申当成了自己的兄弟,他相信兄弟的选择,也会尊重兄弟的选择。三天,也够他思考的了,而自己,也正好乘着这时间,联系天杀,同时通过适才为吕贵申接驳筋脉,隐约间对混沌元力的运用又有了一定的明悟,也是该好好参悟一下了,或能有所突破。
    叶双双并未走开,此时正倚栏而立,双手托腮,若有所思。
    在门口望了许久,叶天行忽然有所感慨:最近一段时间,似乎生活完全变了样,不再如以前般平和、安宁。双双,毕竟还是个孩子,她本不该承受如此之多,如她这般年纪,当是个花季少女般,蓝天绿水,欢歌笑语。想到此,心头更是沉重,自己,将要肩负起这个家。眼神中闪烁着柔情、刚毅,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凉。
    走过去,轻轻搂着叶双双的肩膀,未有言语。兄妹同心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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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墨承的无奈
    站在地下两层某处墙壁前,叶天行稍事思考,确认了一下,猛然屈指连弹,几道乳白色气劲破体而出,看似坚固无比的钢板墙生生炸出一个一米大小的洞口。松了口气,喃喃道:“墨老狗还真是谨慎,这般防范,连神识都不能探测进去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先行闪身而入,却忙又是退了出来,叶开不解,问道:“不对?”叶天行挠了挠头,脸一红,难得的支吾起来:“额……这个……咳,墨承老狗,唔,很有心情……那啥,嗯,还是你先进去吧。”
    叶开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摇了摇头,颇有些莫名其妙,闪身掠将进去,见得内中情景,不由哑然失笑,很有些怪异地扫了一眼跟进的叶天行。
    却见墨承衣不遮体,颤抖地举着枪,惊悚地望着洞口处,而另一边一张红木大床上,一个美艳女子身上衣裳已被撕成了好多条,正抱腿蹲坐着轻声抽泣。
    墨承再也不似一代枭雄般神态,声音打着哆嗦:“叶,叶,叶先生,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,先前的事情,纯粹是误会,误会。叶先生,我们可以坐下好好谈谈,你,你,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,我墨承允了就是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双手一摊,无奈地望向叶开:“谈判这种事,我可没经验。”
    叶开亦是双手一摊,无奈地望向叶天行:“谈判这种事,我可没这习惯。”
    眼瞅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,墨承心下一紧,忍不住又是一阵哆嗦,虽然心中恼恨,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:“叶先生,得饶人处且饶人,我墨承既往不咎。只要今天两位就此罢手,明天我便奉送一亿美金与先生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揉了揉太阳穴,很疑惑地望着叶开:“我们家缺钱吗?”
    叶开居然也是有样学样,揉了揉太阳穴,给了叶天行一个肯定的回答:“很缺。做家长的难啊……钱这东西啊,太缺了……唉……”
    墨承一见有戏,急忙道:“两亿美金!我与叶先生交个朋友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很同情地望着叶开:“父亲,咱家不会真穷到这种地步了吧?这点小钱也计较了么?”
    叶开满脸愤愤,慷慨激昂:“儿啊,穷归穷,为父还不至于让这点钱给收买了!”
    墨承心说:一对贪得无厌的狗父子,只要放过我今朝,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!嘴上却是慌忙道:“叶先生,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,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,墨承但能办到,义不容辞!五亿美金若能收下,我墨承荣幸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眼睛一翻,满脸的不屑:“父亲,人家五十亿身家,只拿出区区十分之一,你这面子,诶……”心中暗骂:墨承老狗,若不是非要你本人取现,哪需要与你这般废话!
    墨承一咬牙:“二十亿能结交叶先生,我墨承认为值!”心中却把知道自己家底的几个人摸了个遍,暗暗发誓,等逃得生天,非要揪出来活剐了不可。
    叶开脸色一正,换做一副大义凛然样,对叶天行道:“其实钱财本是身外之物,我叶开也不是如此看重之人。为了墨承先生财产安全,我们辛苦一点代为保管比较妥当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摇了摇头,很不甘地嘟哝了一句:“五十亿买条人命,这么便宜的事情,也只有父亲你才能做出来了。”
    墨承心中那个恨啊,但见过了这对变态父子的手段,好汉不吃眼前亏,再说了,只要留得青山在,一切都还未知。放下枪,伸出手来:“叶先生,五十亿放你身边,我放心。”
    叶开犹豫了一下,还是探出手去:“墨承先生英明,墨承先生英明啊!”
    此间暂时告一段落,叶天行抖手把自己的外衣甩给樱月。樱月一怔,媚眼掠过一丝异样,迅速披上,轻声道了声谢。叶天行也不作答,盘膝坐下调息。今日消耗不少,特别是混沌能量,须得加紧补充了。脑海中却总是晃动着樱月那丰腴的身躯,娇媚的眼神,小巧的鼻梁,丰润的双唇,心神不由一阵摇曳。暗骂了自己一句,深吸了口气,稍稍安定心神,默念魔心决,总算是入定了下来。
    叶开一掌拍晕墨承,随手捆上,也是就地打坐。
    倒是把樱月撂在了一边,弄得她一愣一愣的:这对父子也真是奇怪,就不怕自己是墨承的人,偷偷跑了叫人来?奇怪归奇怪,她却是留下来没有走。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,况且,很奇怪的是,她本就不想走,看着那个有着一双长长的杏眼,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邪笑的青年,心中莫名的有一种依赖感。自己也算是久经风月了,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大男孩了吧?樱月苦笑一声。萍水相逢,哪能有多少感情?再说了,现在这样子,人家能看上自己吗?不行不行,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,为了什么?不能,我不能动情愫,他,只是今日解我一难的恩人而已。唉……明天他们放了墨承老贼,我还不是逃不出他的魔掌?如果他们能帮我就好了……想着想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。
    恍惚间,樱月耳畔传来一阵拳掌相击的声音,幽幽醒转过来。
    只见叶天行正与一黑衣劲装老者缠斗在一起,而叶开已是口吐鲜血跌坐一旁,显然是失去了战斗力。
    老者游刃有余,不管叶天行身法如何玄妙,总是先于一步出现在叶天行即将出现的位置,然后举掌迎击,看起来倒像是老者伸出手等着叶天行的攻击一般。
    樱月忍不住捂着嘴,不免为叶天行暗暗心惊。看这情形,叶天行很难讨得了好。
    这边叶天行也是越打越慌乱,老者的身法明显高出自己一筹,更可恶的是,这老头似乎是在戏耍自己一般,明明能很快击败自己,却像玩猫戏老鼠的游戏一样,迟迟不下胜负手。心下一横,屈指连弹,混沌气劲爆射而出。
    老者轻“咦”了一声,眼见避之不及,手上发力,抬手硬抗。“轰轰轰”连着几声炸响,老者身体微晃了一下,摆手道:“小娃儿,歇手吧。”
    叶天行自知打下去也难全身而退,况且父亲已然无力再战,要保得父亲安全更是不易,却不知这神秘老者有何思量。便是收手,阴沉着脸立于一旁。
    老者轻笑道:“小娃儿何必如此严肃。切磋而已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冷哼一声,也不答话。
    老者摇了摇头,脸上笑意更浓:“还真是倔。罢了罢了,老夫不与你计较。”来回踱了几步,笑吟吟道:“小娃儿就不想知道老夫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叶天行瞥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想说你自会说,我废那么多话干嘛?”
    老者哈哈一笑:“不错不错,孺子可教,果然沉得住气。”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眯着眼打量了叶天行半天。
    叶天行也是不惧,迎上目光对视过去,忽然双眸白光一闪,射出两道光芒。老者似未察觉,仍是一副老神在在地样子。叶天行却是心下一沉:读心术第一次失灵了。看来这老者的神识修为亦是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。
    “小娃儿,咱们来做笔交易吧。”老者终于开口了。
    叶天行懒得和他磨叽,沉声道:“说!”
    老者笑眯眯道:“现在你们的命在我手上,但是我见小娃儿你……”却是被叶天行打断:“什么叫我们的命在你手上?要我命,与我再战!”
    老者也不计较,抬手虚按叶开天灵盖,道:“好好好,小娃儿你的命在你自己手上便是。但是你父亲的命却是在我手上,你可承认?听老夫把话说完么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心头一寒,却也是无奈,瞪了老者一眼,不再说话。
    老者继续道:“我见小娃儿你资质不俗,想借你一用。”叶天行正欲发作,老者恫吓般地紧了紧按在叶开头顶上的手掌,叶天行只得作罢,听他讲下去,“我要你加入杀天,两年内完成至少十个任务,并拿到紫金勋章。我便放了你父亲,也不再为难与你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眉头一皱:杀天?父亲也曾提及过,是当今最为神秘的一个杀手组织,据说只要是杀天接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。但老者的要求也确实太为匪夷所思了。
    想到此,面色一寒,问道:“你是说,要囚禁我父亲?”老者两手一摊,不以为意: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叶天行银牙紧咬,碍于父亲在人家手上,终是没有发作,沉声问道:“目的?”
    老者微微一笑:“你没必要知道。也许老夫只是觉得好玩,也许想让你为杀天做事,也许想借杀手任务杀了你……很多可能。”
    叶天行眉头一锁,望了一眼叶开,苦笑道:“我还有选择吗?”
    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    叶天行深深地望了一眼已然接近昏迷的父亲,淡淡道:“我答应你。希望你好生待我父亲,不然,我与你不死不休!”
    老者接过话来:“这个自然。只要你真能做到,到时候老夫自会放了他。唔,别怀疑老夫的人品,我要杀你们,易如反掌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想想也是,走过去,仔细看了看叶开,虽看似伤势极重,但脉相平和,当无大碍,也是放下心来。但想着父亲就此落在歹人之手,而自己却无能为力,心中苦涩,暗暗发誓:父亲,孩儿无能,令你身陷囹圄,我定努力修炼,来日亲手斩杀了这老妖怪,一雪今日之耻!又默视了许久,毕竟人方年少,双目隐隐有泪光闪烁,咬咬牙,强行忍住,就要离去。
    老者叫住:“等等,把这女娃娃一并带上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心下恼怒,哼了一声,拉过樱月,转身便走。
    眼见两人走远,老者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
    墨承早就被此间动静吵醒了,见得此般结果,自是欢喜,冲老者大声道:“多谢前辈搭救,墨承定当重谢!”
    “谁说救你了?”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。说完,两人相视一笑。赫然是老者与叶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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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挑墨家
    不知何时,已是漫天乌云,森森阴霾吞噬了皎月皓星。风起,吹起了山道上的落叶,再打着旋地把它们卷向别处。
    叶天行揉了揉太阳穴,一脸无辜地道:“我说怎么这么冲动,月黑风高杀人夜么。”叶开一阵无语,脸上布满黑线。
    昊天大厦位于市中心,二十九层的楼层设计在整个岚城也算是独一无二了,金光闪闪的纯幕墙外观设计彰显了其富丽豪华与霸气。在一干显然矮上一大截的建筑物中,如鹤立鸡群一般扎眼。岚城人习惯称之为金楼,而提起金楼,随便路边拉过一个路人,都能滔滔不绝和你说上半天,言语中满是畏惧与艳羡,但是隐隐中却更是含着一股敢怒不敢言的怨气。
    墨承从不低调。安稳地做了多年的地下皇帝,在他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低调这个词。
    此时,昊天大厦顶楼的旋转餐厅里人声鼎沸,谈笑风生,赫然是墨帮一众骨干。
    墨承很自信,八鬼中的任何一个,几乎都可以算是北三省黑道中横着走的人物。墨承曾经花重金请了一个全国搏击冠军来与八鬼切磋,结果实力最弱的鬼八也只花了五分钟就完胜对手。出道至今,八鬼索命,从未失手。红日省红月帮,曾是该省第一大帮,九七年八月初五,八鬼一夜间扫平红月帮在省会的大小十九处产业,全歼帮主月无涯与十三位长老。九八年三月十六,青河省斧头帮两百一十二名骨干,在聚会时全部消失,尸骨无存。九八年六月初六,黑江省白虎堂一夜除名……墨帮的崛起,与八鬼不无相干,甚至可以说是八鬼鞍前马下打下的江山也不为过。
    有时候,他也想,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,小小一个叶家是否值得八鬼出马。赌场的事,他始终觉得是个意外:防备不够严谨,准备不足,场面失控,莫名其妙的枪械故障……而最近派出的几帮喽啰,铩羽而归,却是让他颇为惊讶,一个小家族怎么会有如此战斗力?终于隐隐意识到,除了八鬼出马,怕是难于相与了。
    今天八鬼索命,他知道,这块心病就要祛除了,多日来的压抑,也确实让他心头焦躁不已。晚上便召集了帮内骨干,济济一堂,但等八鬼凯旋,好生庆贺一番。瞥见大厅中宛若花喜鹊一般来回穿梭的樱月,嘴角不经意地往上一勾,今晚是得好好享受一番了,樱月么,呵呵,最近一年来自己一手捧红的,小妮子也是狡猾,总是欲擒故纵,挠得老子心里痒痒的,今天说什么也要正法了她。
    旋转餐厅的门缓缓自外推开。墨承的眼角一阵收缩,门口站着两个人,两个他做梦都想不到或者不想见到的人。
    叶开一袭唐装,白衣胜雪,面无表情,负手而立,叶天行懒懒地倚着门柱,嘴角挂着一抹邪笑,一身黑衣与叶开相配,在墨帮众人看来却如黑白双煞般阴沉,门口倒在血泊中的一干小弟,更是把他们的杀气如实质般烘托出来。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墨承嘶哑着嗓子,失态地大叫。
    叶天行耸了耸肩,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:“一句广告词怎么说来着?对了,一切皆有可能。墨家老狗,你过时了。”翻了翻眼,继续嘲讽,“唔,也就是out了。”
    “呀~~~”一声怪叫,只见张学文血红着双眼,先于墨承跳将出来,翻手间一支沙漠之鹰已是握在手中,枪口直指叶天行。
    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白发人送黑发人,张学文自是心如刀割,更为让他绝望的是,张来宝是他唯一的儿子,所以此时也是豁出了老命,全然无了顾忌。
    墨承乘这当儿,向左右一使眼色,手往腰间掏去,同时悄悄往某处挪。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连着一串闷响,张学文狰狞着脸,疯狂地朝叶天行举枪怒射。直到子弹射光,仍不解恨地拼命扣动扳机。
    让场中所有人如坠梦境般的一幕出现了。却见黑衣青年身形不可思议地晃动,场中留下道道虚影,同时出掌如电,漫天乳白色的掌印宛如覆盖了一片天地。少顷,一道慵懒的声音自青年口中传来:“七发子弹,全部射完,嘿,还真不节约,怎么的该留一颗给自己。”说话间,似玩耍般抛动着手中的子弹头。
    叶天行心中也是满意:引动了天地能量的噬天击果然威力更上层楼。刚才,在张学文子弹射出的瞬间,他本想依仗逆天步躲避开来,忽然却突发奇想,试试看引动天地能量后的噬天击的威能,心随意动,也顾不得凶险,探手便抓,竟然一试便成,仅仅是手掌间颇有些疼痛感而已,并未受伤。想着,朝也是一脸讶异的叶开得意地挤了挤眼。
    陡然,面色一寒,眼中透过一丝狠戾之色:“还给你!”右手一抖,七点寒芒暴掠而出,在张学文身上留下七个窟窿后去势未消,直将其身后三个中年人也是射了个透心凉,眼见是没了生气!

    众人终于是反应过来,在墨承一句怒吼之下,拔枪一通乱射,
    叶开父子也不言语,身形一晃,便是诡异地自原地消失。叶天行自不再保留,左手混沌气劲,右手玄铁刀刃,所过之处莫不泛起一片血雨,此刻的他,犹如嗜血修罗,招招见血,拾人命如草芥。叶开更不含糊,逆天步踏过,三道实质般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,狂暴地收割着墨帮众人的人头!
    墨承边驱赶着众人向前搏杀,边溜向一处隐秘所在,临走还不忘拉上樱月。叶天行自是瞧在眼中,一声冷哼,两道实质般的光芒从双目中迸射而出,墨承微一怔,转眼消失在密道中。
    这场单方面的屠戮只是持续了数分钟便告完结。大厅已然成了人间炼狱,遍地尸首,血流成河。
    叶开取出手帕,轻拭双手,略有些惋惜地道:“可惜了,还是没能留住墨承老贼。”
    叶天行望着满地血色,叹了口气,神情有些黯淡,一时恍惚。自小的家教,让他有一颗远比同龄人坚强的心,对于杀戮也并不抗拒,故而近期虽不少血腥,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有所感触。抬起双手,无奈地翻看了一番,第一次,他似乎闻到了手指间的血腥味,忍不住眉头一皱,一阵反胃。
    叶开自是有所察觉,心道:毕竟还是个孩子,也真难为他了。轻轻拍了拍叶天行肩膀,目光深邃,望向远处,似是自言自语:“曾经我也迷惘过,我不知道这样血雨腥风的生活是否如我所愿,是否杀孽过于深重,甚至有过逃避。但经历了一些事情后,我才渐渐明白,我,并不是为我个人而存在,责任,家族的责任,是我所不能回避的。我不是为了我而杀戮,我是为了家族,哪怕我就是一个杀人机器,我也认了。我要为我地月界叶族一脉的将来创造一切有利的条件。况且,我杀该杀之人,若一时心软,下一刻倒下的就是我自己,现实很残酷,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对敌人,来不得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。”声音逐渐提高,一丝阴冷自言语间渗透而出:“敌人的命,就是我们前进的踏脚石!我们收割敌人一条生命,我们的族人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!”
    叶天行沉吟半晌,终于是洒然一笑,抬头望向叶开,双眸无比清澈,淡淡道:“我想,我知道墨承老狗在哪。”
    叶开正欲发问,却听得一句话传来:“刚才一不小心,探看了一番墨老狗的神识。咳,很黄,很暴力。”
    叶开展颜一笑,心说:天行算是解开了一个心结。这小子,也太能自我调节了,转眼工夫就开起了玩笑,不错,不错。却是不知叶天行就是这般大条:既然走了这条路,多思无益,洒脱一点,不也很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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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有人看不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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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八鬼
    叶开正端坐客厅,难得的眉头紧锁,见得叶天行进来,右手微抬,示意落座。
    叶天行正欲说话,见得此般情形,也是安坐下来,望向叶开,心说:怕是与墨家有关。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。
    沉吟半晌,叶开缓缓道:“七天,墨家来了十一批人马,两百九十人。”顿了顿,面带愠色,“王伯昨晚重伤。”
    叶天行一惊,急问:“伤势如何?”自叶天行懂事起,王伯就一直紧随他们父子左右,亦仆亦亲,名为管家,于叶天行而言,甚至暗暗把他比作未曾谋面的祖父。如今听得王伯有恙,自是心焦。
    “性命无忧。只是双腿怕是保不住了。”叶开叹了口气,眼中抹过一丝悲伤。
    叶天行深吸口气,手指轮拨,一股阴冷的杀气透体而出。
    叶开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道:“血债血偿,我叶家自不是任人欺辱之辈。然此时却是得更加冷静,万不可再有所闪失。”
    叶天行微一颔首,杀气渐渐内敛。闭目深思,蓦地,眼中精光一闪,问道:“双双和王伯现在何处?”
    叶开眉毛一挑,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现在白氏医院。自上次贵申出事后,我便召回了双双。据我所知,目前墨家尚未对白氏医院有何动手计划。许是墨承不想同时树敌于我两家,再则,不到万不得已,墨承自不想坏了道上规矩,毕竟祸不及妇孺,他最大的目标只是你我而已。”
    叶天行轻哼一声:“狗急尚且跳墙,墨承老狗怕是快忍不住了。”
    叶开手指轻叩桌面,微一思索,道:“天行,你说的也有道理。看来今晚之战,我们须得两手准备了。”
    不待叶天行开口,脸色凝重,继续道:“八鬼,今晚将有所谋划。你若不出关,我也是要请你出来了。如此,你马上去白氏医院一趟,拜托白老速速将双双王伯贵申安顿到一隐秘之所。”
    叶天行依言,起身离去。

    一弯弦月犹抱琵琶半遮面,轻柔的晚风拂过,塘边的柳条慵懒地扭动几下身躯,又沉沉睡去,留下塘面上渐渐远去的几道涟漪。若是点上几对红男绿女,倒不失为花前月下有情夜。
    叶宅客厅,灯火通明。叶天行父子相靠茶几而坐,谈笑风生,不时举杯轻茗。
    忽然,叶天行淡淡一笑,带着几分戏谑:“八个送死鬼来了。”叶开眉毛一抬,轻笑着点了点头:“还真是自大,果然只来了他们八条。”随手一摆,大门无风自开,叶开朗声道:“门外的朋友,我叶宅却是没有价值连城的东西值得四处打探,进来一叙吧。”
    一阵死寂。少顷,一声刺耳的尖笑传将过来:“桀桀,叶家果非浪得虚名,有此胆量,八鬼佩服得紧。”突兀的,八道黑影闪身而进。
    叶开咪了口茶,右手一挥,数道事物飞将出去:“远来是客,但饮叶家断魂茶。”
    为首乃一细长身影的人物,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之中,只见他冷哼一声,却是未敢接过,袖袍一甩,抽向来物。预想中的东西坠落之声没有听见,却见来物生生从衣袖中钻出,几声沉闷的响声过后,墙上多出了八个茶杯,七分满,滴水未泼!黑袍人脸色一阵青白,嘴角抽搐了几下。未开战,气势已然输了大半。
    叶天行一声冷笑,眼角瞄过众人,最后停在其中一戴黑色复古宽沿帽的黑衣人身上,啧啧两声,道:“八鬼,八鬼,还道是那路神仙,原来是手下败将。”眼见宽沿帽眼光闪烁,似是略有怯意,不由莞尔一笑,“说的就是你,戴绿帽子的,怕了小爷的话,马上就滚出去,姑且当小爷积德放生。”
    宽沿帽心中恼怒,瞥过身边诸位,壮了壮胆,低声骂道:“呸,叶家小王八,今天八鬼就来收了你的小命!”
    叶天行眉毛一挑,随口问道:“小王八骂谁呢?”
    宽沿帽脱口而出:“小王八骂的就是你!”却是瞅见其余七鬼异样的眼光,马上醒悟过来,顿时暴跳如雷,也顾不得怯懦了,大喝一声:“啊呀呀呀,叶家小王八受死吧!”身形随即闪掠而去。细长个儿眼见不妙,出声喝止,却为时已晚。

    叶天行嘴角抹过一丝邪笑,诡异地飘身而起,脚踏逆天步,眨眼间已出现在宽沿帽身后,手中星光点点,洒将过去。经过这几日的闭关修习,叶天行的逆天步与噬天击与先前所使形似神非,绝对不可同日而语。叶天行隐隐有一种奇妙的感觉,自己的神识似乎已融入其中,能清晰感知躯干所过之处周遭能量的细微波动,并有一种掌控这些能量为己所用的念头。
    说时迟那时快,宽沿帽背后一冷,腰杆下意识地向旁边扭曲,右手五指成爪,撕将过去,指尖却有点点寒光,该是指套之类的兵器。眼见指尖即将触及叶天行面门,宽沿帽心头一阵窃喜,暗道:小子不过而而。下一秒却面如死灰,因为指尖所过之处,却是无物,同时,一道戏谑的笑声在身后响起:“小王八动作倒不慢么。”心知不妙,忙是左脚上勾,奋力迎击,叶天行眼中寒光闪过,手腕翻飞,只听一声惨叫,宽沿帽跌将出去。细长个飞身接过,大叫一声:“老八!”却见宽沿帽已然昏死过去,双脚脚脖处仅剩皮肉相连。
    细长个双目圆睁,怒吼道:“本来家师相嘱,留得你们性命,鬼大只能对不住家师了!”
    叶天行一声冷笑:“说大话都不托着下巴。哼,这双王八脚,且当替我王伯相讨!”

    鬼大瞄过叶开,沉声道:“叶家小子,牙尖嘴利,不与你逞口舌之快,手下见真章便是。”
    叶开自顾低头茗茶,似未有所见。
    叶天行嘴角一撇,带着几分轻蔑:“仗着你们人多而已。”挺了挺身,手指一勾,“大王八,可敢与我一战?”
    鬼大强压心头业火,安置好鬼八,喝道:“八鬼索命,对你这般狂妄之辈自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。”转头对剩余六鬼一声令下:“结阵!”七人迅速分为两组,一组四人,一组三人,显然三人那组因为少了鬼八,而成了一处残阵。
    叶开此时方才抬起头来,脸上闪过一丝诧异:“四相幽冥阵?”起身与叶天行并肩而立,低声耳语:“天行,你且管应付那三人的小四相残阵。记住,以神识为引,感知阵势变化、弱点,以点破面。”叶天行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,脸色逐渐凝重起来。
    阵势旋转,凭空刮起一股狂风,沙尘顿起,席卷而来。
    叶开负手而立,一副山雨欲来我自岿然不动的宗师气派,看得鬼大亦是点头暗赞一声。叶天行自也稳住心神,索性闭上双眼,细细探知。
    “火相攻!”鬼大一声暴喝。顿时两阵轮转,其中火相位的两鬼疾射而出,分攻向叶天行父子二人。
    叶天行身形一扭,将将闪避过去,于阵法,他却是一知半解,只得先行稍微熟悉对手再说了。脚踩逆天步,如游龙一般翩翩然游走于小四相阵中。下意识地往叶开处望去,只见叶开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一拂,一股刚猛气劲奔涌而出,直袭来者面门,对方显然有所忌惮,未敢与之生碰,就着去势稍稍闪身,风相位紧随而上,与火相一左一右成包夹之势分取叶开上下两路,水相随风相,化解部分气劲,越过叶开头顶,奔后背而去,地相正面对上,双掌猛然发力,迎击来劲。“嘭!”一声闷响,地相一个踉跄,后退三步方稳住身形,反观叶开若无其事,脚踏七星,胜似闲庭信步,随意挥洒,妙到毫巅地一一化解来自其他三相的攻势。
    叶天行却没有这般从容了,虽然隐隐感觉,少了风相的小四相阵运转不畅,但每每自己把握到这个点的时候,攻击过去时,却总是被三相弥补。虽然看似轻松,毫无危险,但想战而胜之,却也不易,叶天行尤为头痛的是,三相仿佛浑然一体,几次自己拉开空位,噬天击使向最近一相时,不但攻无所有,身后反而遭到其他两相的攻击。很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。
    叶开终于主动出击,瞅准击退火相的瞬间,翩若惊鸿,身形疾掠而去,未待四相合一,一道诡异的手印使出,退无可退,火相一咬牙,奋力硬撼,却似撞上了铁板,真气过处,又似流入了浩瀚江河,转瞬化为虚无,“噗”,吐出一口鲜血,后背生生砸在石墙之上,气若游丝,眼见生机消弭。
    三相的攻击终于到了,但为时已晚,叶开一声冷笑,逆天步踏出,场中顿时多了两个实质般的身影,分抗两相,真身紧紧锁定攻击最弱的风相,掌印翻飞,破空之声直刺耳膜,仿佛空间都被撕裂一般,风相躲闪不及,后背硬受一掌,胸骨凸出,顿时瞳孔放大,一击毙命。
    地相和水相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,对视了一眼,微一点头,放弃与叶开的搏杀,直扑叶天行而去。
    叶天行苦笑一声:我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……将将避开一腿,地水双相杀到,叶天行眼见是避不过了,摇了摇头,嘴角抹过一丝邪笑,手指轻弹,两道乳白色的气团破体而出,水相先一步警觉,出腿疾点地相肩膀,借势飞窜出去,而地相亦就此力堪堪躲闪开来。
    “砰砰”两声闷响,青石地面被炸出了两个直径半尺的洞眼。
    地水两相又是对视了一眼,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两个字:变态。
    叶天行自不会就此作罢,乘着叶开挡住了三相的时机,逆天步划出一道奇妙的轨迹,向水相侵袭而去,同时噬天击挥洒而出,空中星光点点,水相一脸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掌,没来由地腿一软,跌落在地。叶天行却似中了邪一般,未乘胜追杀,轻“咦”了一声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    地相自不会放过这等机会,眼中闪过一丝狰狞,一拳力拔山兮,直捣叶天行后胸。叶开急喝道:“天行小心!”
    叶天行似回转神来,眼中精光一闪,噬天击再次挥出,却没有了点点星光,显然是收起了玄铁刀刃。离来拳尚有一段距离时,叶天行猛喝一声:“聚!”但见手掌所过之处丝丝天地精气如百川入海一般凝聚过去,瞬间在手掌上形成了一层乳白色实质般的事物。“轰”一声巨响,地相倒飞出去,沿途洒下一片鲜血。叶天行面露喜色,反复打量着自己的双手。
    许是因为混沌源的缘故,搏杀期间,叶天行的神识始终随着拳掌的挥洒,感受着天地精气,就在与地水双相短兵相接的瞬间,叶天行忽然感觉到有几缕微不可察地天地精气随着他的攻击,凝聚到他的玄铁刀刃之上。瞬间明悟,差点让他稀里糊涂受一拳了。还真不知道说他是武道天才好呢,还是神经大条神才好。
    战斗中顿悟,这样的悟性确实罕有,而顿悟后居然忘却了还有生死搏杀,若不是叶开提醒,说不定他会盘膝坐下,直接入定了!
    事后提及此事,叶开愣是如观摩外星来客般哭笑不得地盯了老半天。
    且说地相受这一击,体内经脉寸寸俱裂,回天乏术了。眼中闪过一丝戾色,叶天行果断地了解了尚处在极度震撼中的水相,而另外一边,叶开的战斗也毫无悬念地结束了。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笑,叶天行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,挠了挠头,道:“那个,那个……我好像还没打够……”叶开一个巴掌抽过去,笑骂道:“还没打够,臭小子你去单挑墨家大本营啊!”叶天行一脸正色:“父亲,我还真这么想来着。乘现在过去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兵贵神速啊!”叶开眉毛一抬,手指轻叩桌面,沉吟片刻,某一刻,眼中精光一闪,一拍案几,豪气冲天,大笑道:“好,好,好!今天我叶开聊发少年狂,和我儿一起疯狂一回。走,杀向墨家!”说话间,有意无意地朝暗中某处略一颔首,率先大步而出。
    叶天行自是不知,若非先前用激将法成功挑起了鬼八与之单斗,并速伤之,八鬼便能组成四个两仪阵势,继而两仪生四相,四相生八卦,威力自也是成倍递增,当衍化成八卦鬼杀绝阵时, 纵是叶天行父子有三头六臂也绝不能全身而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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